Almost a love story

by gaSnake

我是她的同事,她是個在火車站工作的廣播員,你知道嗎?車站的廣播都是Live的,不是錄音,今天是情人節,我好像也應該說點甚麼。月台上的那對情侶坐好久了,似乎是女的不小心睡著了,男的不忍心吵醒她,就靜靜的候著,氣也不敢喘一下,都幾班列車了,他們還是浪漫溫馨的在一起。甚麼?我應該叫她一起看嗎?那樣說不定可以喚起一些甚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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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時十五分了,他想,應該差不多這個時間吧。
他一動不動坐在椅子上,也不敢低頭看手錶,也不敢把戴錶的右手舉起來。
如果我像他們一樣戴在左手就好了,他想,只好從對面月台的時鐘大概了解到時間。

平常這個時間,他應該已走在回家的路上,快要按下密碼,推開大閘,對保安員點頭,等別人離開升降機,就又回到熟悉的單位。可是現在右肩上,睡了一位女生,而且還睡得很沉。

為了等那一班火車,他通常都會早一點坐在月台的長椅上,避開下班泛濫的人潮,今天卻有人比他更早,是個女生。一如往常,在長椅上他胡思亂想,想了好一會,列車到站了,要站起來,右半邊身被人卻被人按住,不,看清楚一點,是女生用頭按住了他的右肩,正確來說,是她睡著了。車門打開了,他猶豫了。廣播響了,要回家了?嘟嘟嘟嘟完了,回家也沒甚麼特別。車門關上了。列車走了。他認份了,把列車送走了。

下班的人潮隨幾班列車疏導散去,月台差不多只剩他和她兩個,或是你想我稱呼你們作一對?沒有,只是秋風終於可流進車站,她的頭髮蠻香的,他想說,那不是洗髮精或香水的氣味,那是女孩子的香味。中學時代有一個要好的女同學,身上也總是帶一點香,當然他的人生不會荒謬得她便是她。

從這個角度看不到她的樣子,那就想像好了。她穿一件深啡色的大衣,腳上是一對平底鞋,是一位辦公室上班族嗎?深啡色大衣好像很適合在紐約街頭攔計程車,不,她連香水的錢也省下來了,應該更實際一點,剛才那個抹掉好了,在中央公園吃三文治怎麼樣?美味嗎?午餐過後,她飛快地工作,六時剛過一點,把大衣從椅背抓起,往背上一蓋,就匆匆的離開公司大樓,為的是趕著和男朋友會合。她佇在街燈下,不,雙手應該捧一杯熱可可,稍稍瑟縮,在雪天中呵著一道道的白煙,男友見了就連聲抱歉,她當然說沒關係,不,這樣她就應該和男友一起到車站來了,咦?別亂想,男友不會衝出來打你一頓,而且這裡也不是紐約。那她就等不到男友好了,她提著公事包在人群中狼狽的奔跑,男友打電話過來,如果他是路人的話,「我快到了!你等一等,啊……這樣啊……」然後她的步子很戲劇化地的隨心情慢下來,「好吧,那我回家等你吧。」你說有「回家」還是沒有「回家」比較好?她連約定的地點也沒站過,就落寞的到車站等車準備回家,可是支撐一整天的興奮「啪」一聲斷了,疲累像雪崩一樣襲來,就不小心的睡在別人的肩上了。另外,她雖然很累可是沒有流口水的習慣。

雪崩湧進車站裡,地上都結霜了,月台頂部結上冰柱,滴,滴,滴,答,的滴水下來,落在地上的兩三個水窪,如果夠勇敢的話,他想,這些可以是音樂。她不經意的顫抖一下,他在心裡安慰她不要怕,這裡很暖,看,霜只繞著我們凝結,但侵不進來。

「378號列車到站,請先禮讓車上乘客……」
他們驚醒了,她往右走,他往左走,大步的走進車廂裡,直到列車離開車站,分成兩截,前往不同的目的地,他們都沒有對望過一眼。

我們想,大部份的結局都像這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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