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冬天我在台灣騎單車 – 柒

by gaSnake

 
也記不起是誰吵醒了誰,七時許。
 
窗外陽光普照,晴空萬里。
我仍在與肚痛博鬥,好不容易才睡上一會。
「呀!點解我哋無睇到日出架!」阿華痛失良機。
「$#%@#……?」(翻譯:隨便吧,昨晚還大雪封山,誰想得到要看日出?)
阿華俐落的穿好裝甲出門去和冰雪玩遊戲,我多賴了一會,也蹣跚的跟著爬下去。
 
<松雪樓外>

全變白了!
雖然已被陽光吃掉了一些,可是對沒看過雪的我來說好新鮮,誰要是現在唱《飄零燕》我也絕不怪他,我想開口怪叫,但冷空氣趁虛而入刺了我的胃一下。
 
 
回到餐廳吃早餐,阿華嚇了一跳。
「你真的很不妥啊?」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粥,不知臉色是否一樣白,不過我從來不懂得看。
「唉……」我像蛇一般的歎氣。
 
回房間打包,我好像下定了決心。
「你說我該不該吃喇叭牌?」
「你有喇叭牌?」
「有呀,應該未過期吧,喇叭牌有用嗎?」
「有呀。」
 
為甚麼有喇叭牌也要拖2回遊記呢?在我自行想像的醫道裡,肚子不舒服是吃了一些不乾不淨,根治方法是把它們排出來,我從小肚痛到極致就會大屙大吐,隔一天就可以再大吃特吃,我深恐吃了藥後肚不痛了,毒卻也因此排不出來,所以兩三天以來都苦苦糾纏茅廁,就是不肯打開藥盒。可是我實在不敢讓這痛繼續糾纏我餘下的旅途,不情不願的還是吞下了。
 
 
旅館外的一段路還在陰影中,地上都是冰,只好慢慢牽過去。迎面有一些汽車上山來,不過卻沒有綁雪鍊,就在我質疑雪鍊的同時,幾噸的鋼鐵就以我想像不到的花式在冰上打滑,轟一聲撞上了山壁。該花的錢還是少不了,最終還要勞煩別的車拖救。

<拖拖拉拉>

<白露為霜>

<吃冰條>

<是苦的>

<雪地一匹狼>

 
阿華看到雪山就瘋了,一股腦兒連跑帶爬攀了上去,消失於冰雪之中,等他的同時,我有想過他會否就摔死了,正想爬上去,他又爬下來了。

<在喜馬拉亞山頂發現自己畏高>

<好吧其實只有這樣>

<他掉到哪了>

<魔戒遠征隊就在那兒>

<在這裡得到兩塊石板也不稀奇>

<與大自然配色>

這是陽光燦爛的早上,與昨天完全是兩個樣,連百里外的山脈也看得到。武嶺聚集了很多遊人,還問我們借單車裝個模樣拍照,我想這生意可能蠻有賺頭。騎士Eric和他的朋友(甘心人9號和10號)很厲害,今天一大清早就衝上山來(出發點我忘了,總之對我來說是遙不可及的遠),大家「噓寒問暖」,Eric熱情的要替我們在武嶺的牌子前拍照,臨別前交換了MSN和電話,Eric很豪氣的說有甚麼事可以打給他,到台北也可以找他們吃飯,還一人送了幾個保暖貼。台灣呀,怎麼連雪山上也不缺好人?(只是本人沒良心的把聯絡弄丟了,直到近日翻東西才在松雪樓的早餐券背面發現了…)

<我在阿呆的人中>

<武嶺>

<騎士Eric和朋友>

<後來成了頗受歡迎的明信片>

<彩色山水畫>

<攝製隊明哥>

<胡斐居>

<我喜歡烈色>

如果Eric沒有要替我們拍照,我也許完全沒想過這回事,武嶺的牌子是很酷,騎單車上來也很厲害,不過原來我還是不喜歡刻下「到此一遊」的人,我可能更喜歡、更習慣於會蒸發掉的事情,例如記憶,我時常都忘記朋友的長相,或是某個大山大川的模樣(可是很擅長記仇和小對話),所以我出發前也沒有阿華要關掉圖片讀遊記的煩惱。阿華問我:「你會不會後悔沒有騎上武嶺?」我倒沒有想過這回事,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發生了,而因為發生了,所以很好。
 
 
今天是從海拔3000米向下飛的全下坡,我想騎單車的其中一個爽點就是「有咁耐折墮,有咁耐風流」,而且我們把昨天的折墮全儲起來,兌換成今天的全日風流,那跟把太陽蛋的蛋黃留到最後是一般的爽。當你座下的單車不用腳踏,而且以時速60公里的速度飆馳,那輛單車就瞬間變成電單車了(正如某球棒高速下會變成武士刀一樣),就在我陶醉於不勞而獲同時,Eric提醒我們:「待會下去要注意煞車,上年就有一個人飆~~就飛下山崖去了,小心點啊。」噢……
 
 
昨天的迷霧小食攤一下子就到了,找到了8號甘心人大叔,面對2個吝嗇鬼,大叔只好豪氣的送我們2支熱騰騰的玉米。停車場旁遇到了一班駕車的香港遊客,望著那4個輛子,我還真的打從心底裡沾沾自喜(雖然口裡說的是「沒有喇沒有喇」)。

<合歡山拓海>

<切記右轉>

<趕時間>

<深深迷住的綠>

 
就說我是二人裡負責婆媽的那個。因為我的車子和行李較重,所以我衝下山的速度比阿華更快,但我不時都停下來等等,怕他爆胎或是撞上山崖沒人接應(部份補胎工具在這邊),果然等不到一會,他慢慢自山道轉角出現,我們旅途的第一次爆胎出現了!耶!終於可以一展身手,實踐鳥哥的傳授,而且在路邊大馬金刀的修車感覺超專業。我暗裡和自己說:「看吧,婆媽還是有點用處。」

<能胎能>

<他不孤獨>

<昨天結冰的廁所>

<我願意在這裡Agricola一輩子>

<一向迷人的Interlocking Spurs>

<紅葉道>

<高山脹爆零食>

 
今天的目的地是廬山溫泉,算是要從清境又向西走入一點,因為明天必須再沿此路回到清境,所以龜毛的我們決定向7號甘心人民宿老闆阿塗嫂問一下路況,再決定是泡溫泉還是今天就直接飛到日月潭。本來只想問句話,但阿塗嫂一看到我們就熱情的招呼我們進去喝茶吃小食。餐廳牆上草書揮洒豪氣,寫的是《將進酒》,阿塗嫂說是某個大書法家親戚寫的,她一邊忙東忙西,一邊安撫我們,「路很平喇,不會很斜的,不會,放心」。難得今天不趕路,我和阿華悠閒的坐下來,霸佔整個餐廳,看著窗外壯麗的山景,呷一口薰衣草茶,雖然薰衣草的氣味對肚痛虛弱的人來說有點吃不消(跟便利店的關東煮氣味一樣),但喇叭牌好像開始發功了,而人情味對肚痛顯然十分有效。我和阿華總是帶著驚奇領受台灣人對我們的寵愛,我們誠懇的問為甚麼台灣人都這麼好,這個「好」字很虛無含糊,但跟「人」放在一起往往是遙不可及的境界,我們猜這是對旅人的好心嗎?所以香港人也會熱情善待遊客?還是先反問自身好了,呷一口茶,然後,都是一口歎氣。

<悠閒下午>

<阿塗嫂和員工大姐>

<如果你是德古拉我就原諒你>

<陳百強>

<天大地大不用怕>

往廬山的路並不崎嶇,卻有越來越身入深山的感覺,白霧縈繞,農田依山而墾,我很喜歡這種樸實的感覺,大自然才是這裡的主角。

<我們都是大地的孩子>

 
傍晚前就到了廬山山谷,嗅到了傳說中「臭雞蛋」的味道,我們的住處是「小境家旅店」,看準的就不外乎是便宜,還有露天溫泉,折合2人NT$1200,筍!阿華說門外的樓梯是因為921地震下陷了,而整個河谷區也震得面目全非,現在還在慢慢整頓復完中。

<台灣警局很有型>

<搖呀搖, 搖到奈河…>

 
廬山榮華巷一帶不大,我們懷著昨晚被宰的憤恨,踏遍整個區,想要找一家平宜又大碗的晚餐,可惜遍尋不獲,卻突然看到了NT$350 六餸一湯白飯任裝的鱒魚套餐,我想應該是將貨就價吧,反正白飯可以吃飽就好。坐下來,上菜,果然,不怎麼樣,份量不多,味道也淡淡的,不過我的胃還處於休養期,將錯就錯就不計較了,倒是旁邊幾個人的桌吃得比我們還少,眼光還不時掃過來。結帳,350的3的右半邊身終於露出來了,盛惠NT$850,X!被鐵櫃擋住視線陰了個狠的!味道還給我淡淡然!NT$850可以吃自助餐了吧!所以貪字得個貧,酸字得個窮。

<私人風呂>

今天旅店沒有其他客人,晚上的風呂被我們獨佔,兩個人要注滿一池子溫泉水還真有點不好意思。阿華帶了觀星圖,不過好像沒怎麼用,我們泡在溫泉裡望著對面的大酒店,看上去很豪華,但大家也是泡同樣的水,觀同樣的星,看同樣的山,吸一樣的空氣,照人頭算面積說不定我們還比較厲害,我慶幸世上就是有些不會因金錢而變得更優越的事物。我跟阿華說,看完《通靈王》後,我其中一個夢想是和一大班朋友一起泡露天溫泉,我想煙霧彌漫時,不管是笑得抽筋還是安靜都會很美好。跟在日本的澡堂一樣,我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客人,樂此不疲的玩著泡熱身體和躺在木板上冷卻的遊戲,想著清境的旅館,半山的小食攤,武嶺的飯店,廬山的小小旅店,任何一處,無時無刻,都與偉大的大自然一起工作,那該多好。
 
 
 
 
 
 
 
 
*小境家旅店 – 南投縣仁愛鄉廬山溫泉榮華巷37-1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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